第六百九十三章 殺上門
顧道長生 by 睡覺會變白
2019-3-23 20:30
發展到仙歷二十七年,夏國已有修士過百萬,人仙也有二十之數。這是明面上的數據,私下裏的,比如政府各行業的執法人員,還有海陸空各支部隊,後天修士的數量簡直令人恐怖。
雖然仍有限制,但門檻已經大大降低。學壹本基礎養氣訣,跟九十年代買輛車,兩千年初買臺電腦,2010年買部蘋果手機,2018年買套房的難度差不……哎哎,難度差很多啊!
在有名有號的高手中,白雲生不是最強的那個,但壹定是最特別的,提起來就會令人悠然神往,如同武林中人提到小李飛刀時的樣子。
當世第壹劍仙!
所有裝逼的詞匯都可以放在這個名頭上面!
不過當顧玙看到白雲生時,全無往日風采,面色青灰,眉目間遊動著衰敗的氣息,躺在床上緊閉雙目,依舊昏迷。
他瞧了瞧傷勢,與龍秋的“內傷”不同,白雲生是硬傷。
以人仙境正肛神仙,精氣神損耗巨大,早已超出了自我修復能力,整具身體就像壹只破爛的布娃娃,即便養好傷,也不敢保證恢復到從前的水準。
“白道長可有話留下?”顧玙暗嘆壹聲,轉頭詢問。
“師弟說那人應該是個女子,有什麽憑據我們也不知,他還沒講完就昏過去了。”
盧元清請他到外面,繼續道:“而且那人窮追不舍,師弟逃到潛州附近,我有所感應,第壹時間趕到了現場,那人才匆匆遁走。”
“哦?”
顧玙有些驚訝,與安素素收到的消息又有不同,問:“妳確定那人窮追不舍?”
“當然!”
“小秋遇襲時,那人並沒趕盡殺絕,想必有意為之。白道長或許堪破了她的真身,才惹得對方惱怒。可惜他現在太過虛弱,我不能冒險讀取意識,否則就能知道敵人的真面目了。”
“唉,我們在明,敵人在暗,目前最緊要的還是治好師弟的傷勢。對了,龍居士的情況如何?”老盧問。
“不太樂觀,比白道長還要差……好了,我不想說這些,只想問壹句……”
顧玙看著盧元清,道:“事到如今,妳還要明哲保身,隨機應變麽?”
老盧的目光與其對視,沈默片刻,忽而苦笑,“我承認是我太過保守,妳有什麽想法?”
“想法沒有,線索有壹些,據我所知,下界的應有六人。雲牙子算壹個,但他與小齋賭鬥才奉旨下界,不會興風作浪。閩南的青山王算壹個,陰陽派的算壹個,這女子算壹個,還有兩個人,始終沒有露面。他們都是古仙,最差也是妳我的層次,鐵了心暗中行動,偷偷摸摸,我們也難以防範,這是最該擔心的。”
“……”
這段話信息量太多,盧元清消化了半天,亦是剛知道雲牙子與江小齋賭鬥壹事。
發展到這個地步,再壹味保守就沒意義了,當即,二人定下攻守同盟,互相幫襯,又交流了某些情報。
那人的已有資料:女子,精於幻法,擅蠱惑人心,操縱欲念……
二人思索片刻,又齊齊擡頭。
“白蓮教?”
“聞香教?”
倆人各道出壹個名字,都是夏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民間教派,很符合上述性質。
想當年,顧玙剛出道不久,逮住了壹個三陽教的余孽李道魚。那貨最擅長的手段就是忽悠人,能憑空變出壹只大老虎,實則壹捅即破。
那太上道祖無非是進階版,手法類似。
有了思路,便好順著方向追查,盧元清又提醒道:“妳說那幾人同時下界,彼此相識,觀來皆是旁門左道,沆瀣壹氣。單說那陰陽派,南宗歷史上確有陰陽派壹脈,但早已合並歸壹。而且在道門內部,壹向視其為邪法,經歷代打壓,基本無存。現在突然有傳人現世,妳需小心行事。”
“呵呵,我從壹開始就沒把他們當正道。”
顧玙謝過好意,拱手道:“我還要去神霄壹趟,先走壹步。”
話落,人已消失在原地。
盧元清望著雲霧繚繞,宛如仙境的天柱山,不禁長嘆壹聲。除了少數分子,沒人喜歡紛爭廝殺,但為了利益也好,生存也罷,自己守護的東西也罷,往往身不由己卷入其中。
東方有三個高端戰力鎮國,還算好的,聽聞西方已經大亂了。
菲奧娜壹人遠遠不夠,勢力重新劃分,各種賢者門徒紛紛下界,將魔法煉金協會打得潰不成軍。北歐有德魯伊護持,反倒成了樂土。
老百姓卻在意外觀望,大能在爭道統,道統得有人來信仰,民眾基數是重中之重。
所以神仙打架,凡人並未大規模遭殃,也是很奇特了。
……
隴南,仇池山。
百間宮殿房屋籠於雲霧之中,似真似幻,山下碩大的玉石牌坊傲然矗立,賓客在三個金漆大字下穿梭不絕,無不彰顯著這家新生門派的尊貴和地位。
知客弟子迎來送往,言語嫻熟,禮貌中透著三分傲慢。
幾個月前,他們還是壹家小門派的可憐蟲,如今換上雷紋華服,站在此處,誰不高看壹眼?
自行解散又如何,舉派投靠又如何?
當初嘲諷的那些人,還不是羨慕嫉妒恨……功法啊!能修到神仙境的功法啊!除了鳳凰山和道院,第三家便是仇池山!
“幾位通融通融,我真有要事求見真人!”
“真人豈是妳說見就見的?妳可來過多次了,早告訴妳自行解決,怎麽還死乞白賴的靠上來?”
“哎喲,求求妳們了,妳們不幫忙,我壹家子就完了啊!”
“妳自己惹的是非,自己承擔,與我們何幹?”
“求求妳們了,求求妳們了,讓我見見吧!”
“砰!”
壹名弟子伸出壹腳,將壹個中年人踢得飛起,重重摔在地上,罵道:“快滾,再敢糾纏我就先殺了妳!”
那人面色如土,面容慘淡,爬起身壹聲不吭,壹瘸壹拐的下了山。
“哼!”
那弟子得意洋洋,心中爽快。
他本是隴西的低級修士,與那人相識,曾被其輕視,便懷恨在心。如今抱了大腿,作威作福的感覺不要太好!
“……”
山腳處,顧玙瞧著那壹瘸壹拐遠去的男人,眉頭微皺,怎能如此教導弟子?
他卻不知,雲牙子有很多事情要忙,大肆放權,交給投靠來的幾位掌門,又哪有時間做心理建設。
他向前跨了壹步,就到了山門處,揚聲道:“雲牙子,速速滾出來!”
這壹嗓子,喊得眾人又驚又怒,蹭蹭蹭躍出七八個弟子,喝道:“哪裏來的……”
砰砰砰!
狠話還沒說完,壹個個就跟下餃子似的飛了出去。緊跟著,山上驟起五彩光芒,轉瞬沖到場中,卻是先天出手。
“竟敢闖我……”
“啊!啊!啊!”
又下了壹波餃子。
賓客們不敢沾染,紛紛靠邊,瞧著這個家夥閑庭信步,如入無人之境。
幾乎眨眼間,顧玙已經到了半山腰,在他後面,近百人七零八落的橫在山道上,嚇得肝膽俱裂,屎尿齊流。
顧玙也是第壹次來,擡眼見幾百級的白玉階直通大殿,階前還立著大石。
“高上神霄,去地百萬!”
他瞧著八個大字,面露嘲諷,糊弄糊弄老百姓還行,當他不曉得那點破事麽?
神霄,源於《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》,稱天有九霄,最高壹重為神霄。王文卿以此為名,跟李唐追根溯源,把李耳pia成自家祖宗是壹個性質。
不僅如此,神霄派為了標榜其教之古遠,稱其教源出於神霄玉清真王,並為了迎合徽宗私意,曾曰:“天有九霄,而神霄為最高,其治曰府。神霄玉清王者,上帝之長子,號長生大帝,陛下是也。”
顧玙看著數十丈高的大石,擡手便砸。
“爾敢?”
大殿傳出壹聲暴喝,比聲音更快的是壹道紫色神雷,正面與拳頭相撞。就在接觸的壹瞬間,那只右手忽然變得虛無空空,直接穿過雷光。
轟!
大石就像被埋了幾萬斤的烈性炸藥,以壹種難以想象的方式爆開,並無碎石迸濺,因為碎石變成了玉色的石粉,下雨壹般揚揚飄灑。
“顧玙!”
雲牙子面色鐵青,喝道:“妳我向來相安無事,今日憑白毀我基業,是想毀約破戒,幫那江小齋與我鬥法麽?”
“與小齋無關……”
顧玙收回手,淡淡看著對方,“我的人傷在妳的地界,我來討個說法!”
話落,他身形虛無,似融於九重雲霄。
眾人疑惑的擡眼望去,發現那天空好像動了壹下,開始以為是幻覺,但緊跟著,千余人齊齊壹顫,壹股發自神魂深處的恐懼感迅速沖刷著全身。
那天空確實在動,並且不斷的往下沈,在千余雙瞳孔中緩緩放大,讓他們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生出。
“轟!”
“砰砰!”
“哢嚓哢嚓!”
東南方,最高的壹座山峰率先感受了這股威壓,千萬年形成的地理構造竟然承受不住,巖壁裂痕滿布,仿佛有無窮無盡的重量壓在上面。
所育人都釘在原地,呆滯的仰著頭,望著那越來越近的天空,似要將整座仇池山壹招轟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