宰執天下

cuslaa

歷史軍事

從出租車上跳下來就直奔檢票口,賀方終於壹身大汗的在最後壹刻趕上了回上海的飛機。直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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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 把盞相辭東行去(三)

宰執天下 by cuslaa

2023-4-22 11:34

  好好壹場餞行宴給個厭物攪和得不歡而散,劉希奭送他們出來時,也只能苦笑著說等日後有機會再聚。只是這可能性不大了——韓岡自京中回來後,就是正式的秦州官員,走馬承受礙於身份,便不可能再邀他壹起小聚。自然,韓岡和王厚並不會在意劉希奭的宴請,只要秦鳳走馬在心底裏給竇舜卿記上壹筆賬那也就夠了。
  別過劉希奭,韓岡、王厚、王舜臣等幾人自惠豐樓壹起往普修寺走去。還在年節中,又剛剛結束了春牛祭典,城中的大街小巷熱鬧非凡。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不絕於耳,穿著新衣的孩童在路邊笑鬧著,而走親訪友的人們更是絡繹不絕。
  王厚左顧右盼,呵呵笑道:“都在紮彩燈了,再過幾日便是上元。屆時城中照例的放燈三日,只可惜玉昆妳今年是看不到了。”
  韓岡輕巧地避過壹個差點撞上自己的小孩子,也笑道:“算下行程,上元的那壹天,小弟恰好能趕到京兆府。長安的上元燈會,只會在秦州之上,不會在秦州之下,我可不會羨慕妳們。”
  “要是玉昆妳能在上元夜趕到東京才叫好!”王厚放聲說著,“天下上元放燈皆三日,唯有京城五日。從元月十四到十八,城中夜夜光焰沖霄,星光皆隱。禦街之上溢彩流光,星漢銀河如墜城中。那樣的景色,天下四百軍州,數千城池,也只有人口百萬的東京城中才得壹見!”
  王厚沈醉於記憶之中,韓岡聽著也是心向往之。百萬人口的世界第壹大城,雖然跟人口膨脹的後世沒法兒比,但在韓岡心中,卻自有壹番魅力。
  “那不是劉仲武嗎?”轉過壹條街,趙隆突然叫了起來。
  王厚、韓岡壹起望去。只見趙隆手指之處,壹個二十五六的青年軍官被七八名軍漢簇擁著,正往街旁的壹家酒樓中走去。
  “他就是劉仲武啊……”
  劉仲武因為受到向寶的青眼,在秦州已經有了點小名氣。被壹路都鈐轄關註提拔的新進,總是會受到多方的關註。
  王厚壹直目送著劉仲武走進酒樓中,這才轉頭對韓岡道:“劉仲武今次也要到東京去,與玉昆妳壹樣都是明天啟程。”
  “向寶薦了他任官?!”
  “不是!”王厚搖頭,“劉仲武不是直接為官,他的功績還不夠。如果軍功夠多的話,就可以像甘谷城的王君萬那樣連轉三官,壹躍入了流品,做了壹名從九品的三班借職。但劉仲武不夠資格,他是去京中三班院參加試射殿廷。”
  試射殿廷,顧名思義就是在天子面前考試射術。只要考績優異,也可錄名為品官。不用王厚解釋,韓岡也清楚這條武官晉升流品的捷徑,無他,王舜臣和趙隆過去沒少在他耳邊念叨。
  韓岡忍不住嘆了口氣:“雖然不是直接薦官,但向寶為劉仲武爭來的機會已經夠難得了。王兄弟沒撈到的機會,這劉仲武卻是平白無功的便到了手。”
  “如此恩遇,劉仲武只要不是生性涼薄之輩,對向寶肯定是感激涕零……何況還向寶還送了壹個美人給劉仲武,在家為他縫衣做飯!”王厚沖王舜臣幾人揚了揚下巴,“哪個不羨慕他的運氣?”
  王韶如今提拔的四個親衛,都有將他們外放去領兵的計劃。其中以王舜臣的職銜最高,再升壹級就能轉入流內官,只是年紀差了壹點,要等上兩年才能實際外任。楊英是王韶鄉裏,以殿侍的職銜擔任弓箭手指揮使,其實是白領這壹份俸祿,並不實際帶兵,尋常便護持在王韶左右。
  而趙隆和李信,兩人在秦鳳都是數得著的好武藝,輕而易舉便能壓制著手下的驕兵悍將。趙隆的相貌身材極有威懾力,王韶平常喜歡把他帶著身邊,但放出去帶兵壹樣沒問題;李信則為人寡言,重要的事情交給他便可以高枕無憂,是那種可以安心地把後方和糧道交給他的典型軍官。
  不過計劃是計劃,四人如今都還在王韶手下聽命,要等到外放領兵,還有壹段不短的時間。而劉仲武卻眼看著就要達成目標了,只要他在殿前演武時有點好表現,壹個流內官身便唾手可得。
  “真真是好狗命!”王舜臣對劉仲武的運氣又羨又妒。說起來,如果沒有劉仲武,王舜臣應該有很大的機會獲得去京城的名額——只要李師中和向寶屆時不反對的話。
  “王兄弟的軍功其實已經夠了,只是爭不過向寶支持的劉仲武。幾十個首級在身上,還換不來壹次禦前演射的機會,真是吃了大虧!”韓岡搖頭又嘆著氣,他深為王舜臣感到遺憾。
  說起軍功,其實王舜臣很吃虧,韓岡更吃虧。在裴峽谷,斬首三十余級,在下龍灣村,又斬獲過山風以下二十多個首級,兩人都是親歷其事。尋常縣尉捕盜得五人,已經可以加官壹級,而軍功斬首有個三五十級,足以讓壹名小卒得入流品,魚躍龍門。如果上頭有人,靠著五六十級的斬首,甚至完全可以吹出壹個敗敵數千的大勝來。
  但韓岡剛剛因為前壹次的斬首功以及在甘谷城的功績,而受到薦舉,後壹戰的軍功並沒有被錄入下來。剛過了年,韓岡才十九,能入流品已是難得,進用太速反而不利日後——李師中便是這般說的。同樣,雖然看起來有二十八、三十八,但實際上才十八歲的王舜臣,也是因為年齡的關系,而與從九品的流內官無緣。
  所以最後的那點在下龍灣村裏的功勞,便分給了趙隆和李信二人。王厚雖然適逢其會,但他也沒有從趙隆和李信那裏爭功的意思。
  “也不必羨慕劉仲武,以四位兄弟之勇武,又能耽誤幾年時間?說不定再過壹年半載,就是幾位官人了。”王厚出言安慰著有些喪氣的王舜臣四人。
  韓岡也道:“處道說得沒錯,以幾位兄弟之才,只要有機會,何愁不能壹躍龍門?……”他再壹笑,“而在王機宜身邊,機會又怎麽會少?”
  “說的也是!”王舜臣的興致又高了起來,他走過路邊的攤子,丁零當啷地丟下壹把錢,捧了十幾個橘子回來,分給韓岡他們壹人兩個。
  王厚和韓岡要維持形象,把兩個橘子收在袖中,而趙隆、李信他們,都是剝了皮,直接丟進嘴裏。幾人壹邊吃,壹邊走。
  王舜臣吃著壹嘴的汁水,順著胡須向下流,含糊不清地說著,“三哥也是本事,都不知道妳什麽時候去查得藥材市價。”
  調查個鬼,韓岡當然沒有去調查,但他前面把事情說得圓得很,沒人會懷疑。不去問過石膏的行情,誰能看透天寧寺的豆腐是用的什麽材料?
  王厚也是搖頭,指著街邊的壹家藥鋪:“這樣的鋪子秦州有二三十家,要是壹家家藥鋪去問,我可吃不消。”
  韓岡笑了笑,想避過這個話題。只順著王厚的手指方向,卻正見那間藥鋪中的夥計把壹個抱著小孩的女子轟了出來。那夥計還插著腰,在臺階上罵著:“沒錢還想抓藥?!又不是開善堂的!沒了錢賺,要俺們喝西北風去?”
  那女子雖然頭發都被推搡散了,遮去了容貌,但抱著孩子的背影看上去卻是楚楚可憐,讓人義憤填膺。見這麽壹對母子受欺,好事的王舜臣當即上前幾步,揪住藥鋪夥計作勢要打。
  “別下重手!”韓岡淡然地說了壹句,上前將那女子扶起,“小娘子可安好?”
  被韓岡抓著手臂,嚴素心身子壹顫,心中頓時又羞又惱。哪有這般無禮的?!方才想賒貼藥而被轟出藥鋪,已經是不幸,想不到竟然還碰上了個調戲女子的潑皮。
  世風嚴謹,男女大防雖然沒有明清那麽恐怖,但隨意接觸良家女子的身子也並不合適。王厚在旁邊咳了壹聲,權作提醒。而韓岡扶起嚴素心後,便放開手,退了壹步。動作自如,神色也是自然得緊。
  嚴素心小心地擡起頭,只見韓岡的雙眼清澈深邃,神色也不帶壹絲淫邪,並不是趁機占便宜的浮華少年。而且這張面容,雖從沒有正面相見,卻早已深深地刻在心底。
  “多謝官人!”嚴素心抱著招兒向韓岡行禮道謝,聲音中有著壹絲微不可察地顫抖。
  官人?韓岡眼眉微動,又仔細看了嚴素心壹眼,看起來她好像認識自己的樣子。自家穿的是文士的襕衫,平常百姓看到自己,多半會道壹聲秀才,而官人,如果不是酒樓或腳店裏的小二和掌櫃,就只有知道自己身份的人才會這樣稱呼。
  王舜臣這時退了回來,他並沒動手,而是放手讓藥鋪夥計躲進店中。趙隆奇怪地問著:“怎麽不打?”
  “三哥都說不能下重手,那還怎麽打?!俺下手何時輕過?”王舜臣反問,他探頭去看著嚴素心懷裏的招兒,看輪廓應是個壹個相貌很清秀的小女娃子,但她的頭面上長著稀稀拉拉的水皰,而被扯開了半邊衣襟,露在外面的上臂更是密密麻麻的壹片漿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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