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“壹壹二”碎屍案6

　　劊子手把那玻璃箱重新蓋好，女人便徹底成了箱子裏的囚徒。然後他撿起了壹柄長劍，高舉過頂，向眾人展示著劍刃的森森鋒芒。音樂在此刻戛然而止，喧囂的看客們也屏住了呼吸，他們瞪圓了血紅的眼睛，像是壹群餓狼般緊盯著演臺上那只白嫩的獵物。
　　女人蜷縮在玻璃後面，臀乳高聳著，整個身體被扭曲成壹種誘人的姿態。紅繩、白肉、黑色的面罩和內衣，這三種色彩對比鮮明，直看得人目眩頭暈。
　　“他們……要幹什麽？”盡管事先知道這只是壹場“表演”，但慕劍雲還是捅了捅黃傑遠，忐忑地問了壹句。
　　黃傑遠把右手食指放在唇邊，做了個“噓”的手勢，然後他輕輕地囑咐道：“別說話，到最關鍵的時刻了！”
　　慕劍雲又轉頭看看羅飛，卻見後者也在目不轉睛地盯著演臺，她只好無奈地撇撇嘴，把註意力重新投回到演出現場。
　　此刻劊子手正把長劍的劍尖抵在箱體上，在醞釀了片刻之後，他忽然壹用力，那劍尖竟穿過玻璃插了進去！
　　慕劍雲的心壹緊，不由自主地“啊”了壹聲，不過她的這聲驚呼卻沒人能聽見。因為玻璃箱內的女子也在同時發出壹聲淒厲的慘呼，伴著這呼聲，刺入箱體的長劍深深地紮在了女人裸露的胸乳上，血液立刻順著劍刃汩汩流出。
　　箱子內似乎有麥克與音軌相連，被放大的慘呼聲傳遍了全場，與鮮血相映襯產生出極為震撼的效果。酒客們的身體都隨之凜然顫動了壹下，臉上則現出緊張與刺激相交雜的亢奮表情。
　　音樂在此刻再次響起，節奏越發的躁亂瘋狂。在金屬的摩擦聲中隱隱傳來野獸低沈的嗥叫，而女人曖昧的呻吟和如訴的哭泣亦夾雜在其中，足以激發出男人心中原始的欲望和嗜血的沖動。臺下圍觀的狼群輕舔著嘴唇，捕捉著空氣中那甜絲絲的血腥氣息。他們已經處在了徹底瘋狂的邊緣！
　　任何壹個正常的女人在面對這樣的場景時都難免產生惶恐，便是慕劍雲也不能例外，她環顧著四周，臉色顯得有些蒼白。羅飛註意到她的變化，便稍稍站在了她的側後方，用身體遮住了外圍狼群饑渴的視線。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慕劍雲感到安全了許多，她沖對方淡淡壹笑，以示謝意。
　　演臺上的劊子手此刻把長劍拔了出來，然後用右手高高舉過頭頂，新鮮的血液順著劍尖滴落在他裸露的前胸上，越發襯顯出其猙獰可怖的氣質。
　　酒客們狂躁起來，他們對某些事情已經期待了太久，實在難以壓抑亢奮的情緒！
　　劊子手深諳這樣的氣氛，現在他就要將這最後的壹團烈火點燃。於是他向著前方邁出兩步，沖臺下的酒客們舞動自己的左臂，像是要招引他們沖上演臺壹般。在這樣的挑逗下，那些早已膨脹的獸性終於徹底地爆發了，人群瘋狂地向前湧動，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熊熊的欲望之火，色情的、嗜血的、彌漫著死亡氣息的欲望！
　　不過演臺前面的那道幕墻擋住了“狼群”的去路，只有先前那個矮個男子在眾保安的簇擁下通過了幕墻上的那扇門。他興高采烈地揮舞著手中的那條皮褲，因為俱樂部的演出規則早已說明：這條皮褲正是酒客們想要登上演臺時的唯壹“通行證”。
　　羅飛等人目送著矮個男子從自己身邊經過。那人的雙眼直楞楞地盯著臺上的玻璃箱，似乎那裏就是他發泄欲望的終極之地。在壓抑躁亂的音樂聲中，他壹步壹步地登上了演臺，來到了那個玻璃箱前。
　　劊子手把滴血的長劍交到矮個男子手中，然後自己便退在了壹邊。那男子緊緊地握住長劍，目光像鉤子壹樣盯向了被囚禁在玻璃箱內的女子。
　　受傷後的女人更顯得嬌弱無依，鮮紅的血液滲在雪白的胸口上，組合成冷酷而又艷麗的色彩。她連掙紮的力氣也沒有了，只是喘息呻吟著，而這樣更加激發了狼族獸性中的暴虐欲望。
　　矮個男子的欲望此刻已無法壓制，他舉起長劍，把劍尖對準了玻璃箱表面的壹處隱蔽開口，然後就像先前的劊子手壹樣，用雙手把住劍柄，將長劍往箱體內部插去。
　　慕劍雲對不久前的血腥場面仍心有余悸，見此場景又要出現，便微微地側過頭去。不過這次那女子的慘叫並未如期出現。慕劍雲便又詫異地轉過頭來，卻見那男子手中的長劍僅僅刺入箱體壹寸有余就刺不下去了，像是劍頭遇到了什麽阻礙似的。
　　壹旁的黃傑遠和羅飛都在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男子的動作，看起來這壹幕才是“演出”真正的焦點所在！
　　演臺上的矮個男子也微微露出詫異的神情，不過他並沒有著急加大蠻力，而是微微轉動手腕，變換著發力的角度。片刻後，他似乎找到了壹條通道，長劍又開始向著箱體內部推進了。
　　黃傑遠的眉頭微微地挑了挑，目光也隨之變得凝重起來。
　　因為要壹路躲避玻璃箱內的某種阻礙，男子手中長劍刺入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，不過最終他還是成功地將劍尖送到了箱子的核心部位。鋒利的劍刃再次劃破了女子嬌美的肌膚，慘叫聲亦隨之響起。
　　臺下的看客們如勝利般齊聲歡呼，他們的邪惡欲望在血腥的殺戮過程中得到了滿足。而臺上的矮個男子則更是如癡如狂，他慢慢將那長劍退了出來，然後伸長舌頭去舔舐劍尖上彌漫的鮮血。
　　慕劍雲實在是看不下去了，她擡起右手搭在眉間，連連搖頭。不過也就在這時，黃傑遠先後碰了碰她和羅飛的胳膊，然後做了個“走”的眼色。
　　羅、慕二人會意，便緊跟在黃傑遠身後，三人穿過幕墻，仍在眾保安的陪護下擠出了人群，向著二樓包廂的方向走去。
　　等進了包廂之後，羅飛做的第壹件事就是先把那厚厚的隔音門關死。被那極具沖擊力的音樂折磨了半個多小時，他早已煩悶欲嘔。即使把那聲波關在門外，他的耳膜仍在嗡嗡作響，頗過了片刻才平靜下來。
　　“坐吧。”黃傑遠壹邊招呼羅、慕二人，壹邊找開關閉掉了滿墻的監視屏幕。他們剛剛近距離觀看了整個“表演”過程，這些監控也就失去了繼續開啟的意義。
　　慕劍雲坐在原來的位置上，她端起茶杯，也不管水已涼，“咕嘟嘟”地連喝了好幾口，似乎這樣便能抹去剛剛受到的不良刺激。稍微緩過些勁之後，她放下茶杯問道：“這表演到底是什麽意思？”
　　黃傑遠沒有直接回答，他看了羅飛壹眼道：“羅隊長，妳覺得呢？”
　　羅飛早已有了壹些想法，見對方主動問起，便頗自信地回答說：“很明顯，妳在尋找壹個喜歡極端音樂的、暴力嗜血的，並且對刀刃有著良好操控能力的色情狂。”
　　黃傑遠微笑著搖搖頭，壹副嘆服的神情：“我知道很多事情瞞不過妳，可是沒想到妳能看得如此的全面準確。”
　　慕劍雲在壹旁瞪著眼睛看著這二人，漸漸心裏也亮堂起來。對於這個俱樂部形式的酒吧來說，這裏進行的“表演”可不是普通人能夠接受的，而那些熱衷於此道的會員們的確都符合“喜歡極端音樂、暴力嗜血和色情狂”這三個特征，至於“對刀刃有著良好的操控能力”顯然是在最後表演劍刺玻璃箱的過程中得出的結論。從現場狀況來看，那矮個男子必須非常小心，力度和角度都選擇恰當才能最終把長劍送到玻璃箱的內部。明白了這些表演設置的用意，再結合“壹·壹二”碎屍案中兇徒的作案手法，其中倒真有不少耐人尋味的地方呢！
　　不過此刻慕劍雲還是很難靜下心來去深思這些玄機，因為“表演”過程中那些血腥的場面仍讓她思之後怕。所以她又忍不住追問道：“那個被刺的女孩又是怎麽回事？妳們沒有真的傷害到她吧？”
　　黃傑遠“嘿嘿”笑了兩聲，他還是把目光投向羅飛，想先聽聽後者對此事的分析。
　　“妳不用擔心。”羅飛沖慕劍雲笑了笑，“我們剛才看到的，應該算是壹個魔術。”
　　“魔術……”慕劍雲若有所悟地點點頭，可她並不能想通其中的原理，所以臉上仍掛滿了困惑的表情，“這是怎麽做到的呢？”
　　“具體的手法我現在還不敢確定，不過那個玻璃箱應該是個構思精巧的道具吧？”羅飛用猜測的口吻說道，“刺到箱子裏的劍肯定不會傷到那個女人，壹切都只是壹場效果逼真的表演。”
　　從羅飛口裏無法得到詳細的解答，慕劍雲便又轉過頭，用好奇而又期待的目光看著黃傑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