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妖傳

羅貫中、馮夢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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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生化化本無涯,但是含情總壹家。
不信精靈能變幻,旋風吹落活燈花。
話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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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

平妖傳 by 羅貫中、馮夢龍

2024-11-8 21:07

  駿馬慣馱村漢走,巧妻專伴拙夫眠。
  姻緣都是前生債,莫向東風怨老天。
  話說胡永兒夢見聖姑姑騎鶴而至,叫聲:“我兒!聞得妳嫁了新郎,特來看妳。”永兒便把心中苦楚告訴了壹遍。聖姑姑道:“妳終身結果,自在貝州。這裏原非妳安身之所。”永兒道:“奴家只今日便跟了娘娘去罷!”聖姑姑道:“宿債未畢,還不是脫身的時候。”
  永兒道:“奴家與那瘋子有甚宿債?”聖姑姑道:“妳前生做我的女兒時節,我同妳到劍門山關王廟中避雪。有個年少的道士名喚賈清風,與妳眉來眼去。雖則未曾成就,妳卻也不曾決終得他。那道士為思憶妳,壹病而亡。只為他情癡忒重,所以今生投胎,變成癡子。但他的情根,卻也種得深了。少不得今世要開花結果,今日與妳做壹場夫妻,也是還債。到緣分了時,自有個散場。妳也須索忍耐,休得搬弄神通,惹人猜忌。若有急難,可到鄭州來尋我。”說罷,依舊乘鶴風去了。永兒醒來,壹句句都記得在心裏,曉得前緣宿業,倒也心定了。
  張院君回家到第二日,壹心只牽掛女兒,不知這壹夜女兒如何過了。眼兒也壹定哭得紅腫了。差兩個養娘去看,回來說道:“歡歡喜喜在那裏。”媽媽不信,連看了幾次,回報都是壹般話兒。媽媽嘆口氣,也放下了心,從此不和員外爭嚷。那焦員外夫妻兩口兒,也只怕新婦心中不樂。見他兩個孝順,十分歡喜,自不必說。焦員外又自到胡親家處來稱謝,從此兩家無話。
  再說永兒與憨哥雖為夫婦,實則同床千裏,憨哥從來不省人事,不來纏老婆。永兒也落得推開,閑常倒懷個可憐之意,冷冷熱熱常照顧他,恰像添了個奶子壹般。有時節閉上房門,演弄法術兒頑耍,憨哥呆呆的看著,只不則聲,所以壹向相安無事。荏苒光陰,不覺過了三載。時遇六月間,這壹年天氣倍加炎熱。永兒到晚,來堂前叫了安置,與憨哥來天井內乘涼。永兒道:“憨哥!我們好熱麽?”
  憨哥道:“我們好熱麽?”永兒道:“我和妳往壹處乘涼,妳不要怕。”憨哥道:“我和妳壹處乘涼,妳不要怕。”永兒見憨哥七顛八倒,心中好悶。當夜永兒和憨哥合坐著壹條凳子。永兒念念有詞,那凳子變做壹只吊睛白額大蟲,背上載著永兒和憨哥從空便起,直到壹座城樓上。這座城樓叫做安上大門樓。永兒喝聲:“住!”大蟲在屋脊上便住了。
  永兒與憨哥道:“這裏好涼麽!”憨哥道:“這裏好涼麽!”兩個乘涼到四更。永兒道:“我們歸去休!”憨哥道:“我們歸去休!”永兒念念有詞,只見大蟲從空而起,直到家中天井裏落下,依舊變做凳子。永兒道:“憨哥,我們去睡休!”憨哥道:“我們去睡休!”自此夜為始,永兒和憨哥兩個夜夜騎虎直到安上大門樓屋脊上乘涼,到四更便歸。有詩為證:
  白雲洞法大神通,木凳能令變大蟲。
  不信試從吳地看,西山跳虎是遺蹤。
  忽壹日,永兒道:“我們好去乘涼也。”憨哥道:“我們好去乘涼也。”永兒念念有詞,凳子變做大蟲,從空便起,直到安上大門樓乘涼。當夜卻沒有風,永兒道:“今日好熱。”拿著壹把月樣白紙扇兒在手裏,不住的搖,此時月亮卻有些朦朧。有兩個上宿軍人出來巡城,少不得是張千,李萬。兩個巡了壹遍,回到城門樓下。張千猛擡起頭來看月,吃了壹驚道:“李萬!妳見麽,門樓屋脊上坐著兩個人?”李萬道:“若是人,如何上得去?”
  張千定睛壹看,道:“真是兩個人。”李萬道:“據我看時,只是兩個老鴉。”當夜兩個在屋脊上不住手的把扇搖。李萬道:“若不是老鴉,如何在高處展翅?”張千眼快道:“據我看,壹個像男子,壹個像婦人。如今我也不管他是人是鴉,教他吃我壹箭!”去那袋內拈弓取箭。搭上箭,拽滿弓,看清只壹箭射去,不偏不歪,不歪不正射著憨哥大腿。憨哥大叫壹聲,從屋脊上骨碌碌滾將下來,跌得就似爛冬壹般。張千、李萬,上前看時,卻是個漢子。幸得不曾跌死,將他縛了。再看上面時,不見了那壹個。
  至次日早間,解到開封府來。知府升廳,張千李萬押著憨哥跪下,稟道:“小人兩個是夜巡軍人。昨夜三更時分,巡到安上大門,猛地擡起頭來,見兩個人坐在城樓屋脊上,搖著白紙扇子。彼時月色不甚明亮,約莫壹個像男子,壹個像婦人。小人等計算,這等高樓,又不見有梯子,如何上得去,必是飛檐走壁的歹人。隨即取弓箭射得這個男子下來,再擡頭看時,那個婦人的卻不見了。今解這個男子在臺下,請相公臺旨。”知府聽罷,對著憨哥問道:“妳是什麽樣人?”
  憨哥也道:“妳是什麽樣人?”知府道:“妳從實說來,免得吃苦。”憨哥也道:“妳從實說來,免得吃苦。”知府大怒,罵道:“這廝可惡,敢是假與我撒瘋!”憨哥也瞪著眼道:“這廝可惡,敢是假與我撒瘋!”滿堂簇擁的人都忍不住笑。知府無可奈何,叫眾人都來廝認,看是那裏地方的人。眾人齊上認了壹會,都道:“小人們並不曾認得這個人。”
  知府存想道:“安上大門城樓壁鬥樣高,這兩個人如何上得去。就是上得去,那個像婦人的,如何不見下來,卻暗暗地走了。壹定那個像婦人的,是個妖精鬼怪,迷著這個男子,到那樓屋上,不提防這廝們射了下來,他自壹逕去了。如今看這個人胡言胡語,兀自未醒。但不知這個人姓名家鄉,如何就罷了這頭公事。”尋思了壹會,喝道:“且把這個人枷號在通衢十字路口。”
  看著張千、李萬道:“就著妳兩個看守,如有人來與他廝問的,即便拿來見我。”不多時,獄卒取面枷將憨哥枷了。張千、李萬攙扶到十字街口時,哄動了大街小巷的人,捱肩疊背,爭著來看。
  卻說那焦員外家奶子和丫頭,侵晨送洗臉湯進房裏去,不見憨哥、永兒,吃了壹驚,慌忙報與員外媽媽知道。員外媽媽都驚呆了,道:“門不開,戶不開,走那裏去了?”焦員外走出走入,沒做理會處。忽聽得街上的人,三三兩兩說道:“昨夜安上大門城樓屋脊上,有兩個人坐在上面,被巡軍射了壹個下來,壹個走了。”又有的說道:“如今不見枷在十字路口?”
  焦員外聽得說,卻似有人推他出門壹般,逕走到十字路口,分開眾人,挨上前來看時,卻是自家兒子。便放聲大哭起來,問道:“妳怎的走城樓上去,妳的娘子在那裏?”張千、李萬見焦員外來問,不由分說,將他橫拖倒扯捉進府門。知府問道:“妳姓甚名誰?那枷的是妳什麽人?如何直上禁城樓上坐地,意欲幹何歹事,與那逃走婦人有甚緣故,妳實實說來,我便恕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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