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渾道章

誤道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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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福號客船在霧島上停泊了壹天,載上了最後壹批乘客,在強勁西風的推送下揚帆駛離了港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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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二章 劍轉絕勢生

玄渾道章 by 誤道者

2023-1-7 18:12

  蘇盞看著張禦壹步步走來,只覺渾身壹陣驚栗,頭皮發麻,因為後者給他的壓迫感實在是太過強烈了。
  而在場的其余弟子也是壹個個臉色蒼白,自身意識壹時變得遲緩起來,身軀搖搖晃晃,若不是他們還在贏沖的法力護持範圍內,在張禦出現的那壹刻,恐便沒壹個能夠站住了。
  贏沖這時向著遠端傳聲言道:“原來是玄廷張守正,不知張守正此來是為何事?”
  張禦看向他道:“我來此處為何,尊駕莫非不知麽?”
  贏沖道:“我等並未在天夏地界之上,確然不知何處妨礙到尊駕了。”
  張禦淡聲道:“我來此並不準備與尊駕爭論了什麽,我今次既然來到了這裏,自然是要討壹個結果的。”
  贏沖點頭道:“說得也是,道友既來此處,眼下再說道理又有何用呢?”
  他很清楚,雖然天夏平常是比較講道理,可那也是要看時機場合的,壹旦天夏覺得無需講道理了,那自然不會再跟妳多廢話的。
  他略作沈吟,擡頭望去,誠懇言道:“在動手之前,張守正可願聽我壹言?”
  張禦看他片刻,他能夠看出,這人並非是在拖延時間,現在也沒拖延時間的可能,這裏距離天夏如此之近,就算上宸天有援救趕至,也救不了人,反而是白白送給他們,便道:“請說。”
  贏沖語聲略帶感慨道:“為了今番之籌謀,贏某準備了許久,若是這謀劃能夠成功,那麽對於兩家來說實則都是好事。”
  張禦道:“好事?恐怕只是對貴方是好事吧?”
  贏沖嘆道:“不,這卻是張守正目光短淺了,試想壹下,要是我上宸天能夠進入內層,占據元都玄圖,那麽最後結局是什麽?是我上宸天奈何不了天夏,而天夏也奈何不了我!”
  他朝著張禦回望過去,“而因為我兩家誰都奈何不了誰,又彼此顧忌,所以此後將會陷入壹場對峙之中,這樣的平衡當會是持續許久,如此我兩家就可避免那些戰端了,這莫非不是好事麽?”
  張禦道:“尊駕之所言,荒謬且無稽,且不去說元都壹脈早已並入我天夏,貴方是在試圖搶奪本屬於我天夏之物屬,便真如尊駕所說,那所謂的平衡之局,又能延續多久?”
  贏沖倒是認真回到了壹句,道:“據贏某所推斷,兩三百年間當是無礙的,若是兩邊再各自退讓壹步,那麽延續千載也是可能的。”
  他又笑了笑,道:“或許張守正要問,我兩家終究是要壹戰的,那這等平衡又有何意義?不錯,贏某也承認最後依舊會是如此,但是誰也不能保證萬物運轉始終如壹,世事終究有變,贏某又豈能以壹己之力左右大勢?可在贏某看來,兩家能得有壹時之平衡,那已然是不錯了,其余要靠兩家同道再行努力了。
  且誰又能說得定,我兩家不能找到更好的共存辦法呢?至少到了那等時候,我兩家已然共處許久了,談此事也不再是空中樓閣了。”
  張禦道:“尊駕有壹句話說錯了,我兩家並非不能共存,早在三百多年前,天夏給過上宸天機會,但是上宸天卻是不願抓住,自己將之拋卻了,若是上宸天不拋卻宗門舊制,那此條路註定無法再走。”
  贏沖道:“天夏又何必非要讓我上宸派放棄宗門之制,似以往那般不是更好?天夏不來管我,我等也不來管天夏之事,如此這豈不對我兩家都是有利?”
  張禦道:“尊駕說此話之前,卻需好好反省己身,汝輩視天下萬民如低賤牲畜,肆意奴役欺淩,對低輩修道人更是予取予奪,視若奴仆,自身行事無所顧忌,美其名曰‘超脫逍遙’,竟還有臉面來問我天夏為何要管束妳等?”
  贏沖理所當然道:“宗門之制,自古舊以來便是如此,可說是萬世不移,又何必驟然去變?我等成仙了道,本就是與凡人不同,自該逍遙自在,得享其利,若還要自身去遷就凡人,那還求什麽超脫?”
  張禦冷哂壹聲,沒有再與此人理論下去,對方修道數千載,早就有壹套自身的固有認知,想改變也沒可能,哪怕再辯論下去也不會有結果,最後還不如直接以道法論高下。
  他看向其人,道:“玄廷守正張禦,在此領教高明。”
  贏沖卻是搖頭道:“張守正,我今日卻不是來論法的,怕是不能如守正之願了。”
  說話之間,他腳下的地星忽然挪轉起來,表面地陸巖塊崩裂,露出了銀白色的內裏。
  原來這整個地星竟早已是祭煉成了壹件法器,而隨著這地星旋轉挪動,更是放出壹圈圈的厚重的金色光芒來,將他所在之地都是護持住。
  張禦看到了這壹幕,立時辨認出這是壹個純粹用於守禦的法器,表面看去,堪稱堅固,不過這等作法,這要有外援才有意義,若是無有,也只不過是壹個困死自己的牢籠罷了。
  他不去管此人是如何想的,心意壹起,霎時萬點星光在背後閃爍亮起,望去似與那浩瀚星辰連成了壹片,壹個呼吸之後,便有無數星光在閃爍起來,下壹刻,隨著那些星辰急劇閃爍了壹下,就有萬點星流朝著這枚被祭煉過的地星直撞過來。
  贏沖看著上方,略帶歉然道:“蘇道友,這次卻是連累妳了。”
  蘇盞忙道:“前輩言重了,那人雖是厲害,可是我與前輩壹同聯手,不定還能勝過此人。”
  贏沖緩緩搖頭,道:“蘇玄尊說笑了,妳若是能得操持元都玄圖這件鎮道之寶,那自是不難與這位壹戰,最次也能走脫,可眼下勝了又如何?此處相距天夏不遠,便得擊退此人,也有他人到來,今次我等敗局已定。”
  蘇盞默然片刻,有些艱澀言道:“那按前輩是說,我們今次必然是要敗亡於此麽?
  贏沖卻是神情自然道:“蘇玄尊說錯了,敗亡之人只有蘇玄尊妳,而不是我。我早已神氣寄虛,舍了此身,也能重還回來,蘇玄尊,待我回去之後,妳之族人我會替妳照應的。”
  蘇盞不禁壹陣愕然,他看著贏沖,壹時間不知道自己此刻該說什麽。
  贏沖沒有去理會他的心理變化,他看著那不斷撞擊在地星禁制之上,震得整個地星為之震動的星光,目光之中滿是遺憾,此番計謀既然失敗,在此糾纏下去也沒有意義了。
  但是他也不準備在這裏與張禦正面交手鬥法,張禦看似是壹個人到來,可其背後其實站著整個玄廷,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註視著此處。
  若是他上去與此人交手,時間壹長,那就有可能被算出自身神氣寄托之所在,如被奪去神氣,那他可就真就敗落在此了,所以眼下只有壹個選擇了。
  他道:“蘇玄尊,就此別過了。好自珍重吧。”
  說完之後,他往前壹步,向著虛空遠端騰升飛去,開始去勢還不快,還能見到渾身道袍漂浮,但是隨著這勢頭加劇,整個人逐漸化作壹道流光,向著張禦所在之地沖去,同時身軀之中還有壹道令人為之驚怖的力量在泛動著。
  他這是要壹舉舍棄此身,將全身法力於壹剎那間宣泄出去,以此造成前所未有的殺傷威能!
  若能就此與張禦玉石俱焚固然是好,傷不到也無所謂,等過後轉挪神氣,再歸來世間就是。
  張禦立身曠靜虛空之中,看著那壹道流光由地星所在朝著自己急沖來,眸光也是凝定其上。
  壹個寄虛功行的修道人,若是全力爆發,對他威脅也是極大。他還記得當日在元都山門中時,沒有壹個任殷平的化身能夠抵擋這等沖擊,那還僅只是各位廷執的壹縷元神照影。
  而如今贏沖眼下卻是將自身之所有俱是化入這壹次沖擊之中,壹個應對不慎,足可以將他壹並帶離了世間。
  故他此刻沒有半點猶豫,向前壹揮袖,本是隱於袖中驚霄劍驀然飛出,向著其人直沖而去。
  劍身之上的“斬諸絕”之勢已然蓄勢長遠,哪怕上壹次鬥戰之中也未曾用出,而這壹瞬發去,他又將全身心力也附著上去,其所過之處,竟是出現了壹條撕裂虛空的劍痕。
  贏沖這壹擊乃是有去無回,根本沒有半點收勢回避的想法,故是兩者於瞬間就交撞在了壹處!
  他壹身力量瞬間爆發了出來,然而本待驚天動地的壹擊,卻是在猛然壹個照亮虛空的閃爍之後,便自再無任何聲勢傳出。
  其所宣泄出來的全部法力,竟是被驚霄劍上所附著的“斬諸絕”之勢壹劍斬滅!
  當然,這也是贏沖這壹擊太過粗暴,沒能有任何變化之故,而這等直來直去的對撞張禦自是從來不懼的。
  但他也不是沒有代價,長久蘊養的劍勢又要從頭來過了。
  可是在外人看來,贏沖在付出在世之身的搏命壹擊,卻是被張禦隨手壹劍便就削奪,連半點波瀾都未掀起,這壹幕給人的沖擊委實太大。
  蘇盞在近處目睹此景,眼瞳急劇收縮,隨後臉色壹正,向著上方壹拱手,高聲言道:“張守正,我是任師門下,也是元都派弟子,今在此祈求,望能允我回歸宗門……”
  ……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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