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內外煉心合
玄渾道章 by 誤道者
2023-1-7 18:11
何禮自上次得班嵐關照之後,便壹直在留意桃實此人,因為他總覺得這人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的。
他還特意查了壹下“桃實”此前留下的批言,才知道班嵐化用了壹些此人的言語,這也難怪這位跳腳。
他尋人暗自分析了壹下,覺得這位當是某位修道前輩,而且眼力高,功行不弱,很可能已然是玄合境修士了。
但這位脾氣定是不好,平日許也是壹個人修行,所以沒有什麽人幫襯,也沒有什麽後輩門人。故自上次被他們踢出去之後就沒什麽下文了。
可這樣的人壹定也記仇,所以他也留心上了。
並且他很快發現,這個桃實的符印功等居然短短幾月來上升了許多,按這個勢頭下去,怕是很快能超過班嵐了。
不過想想也是,要是修士功行足夠高,那立功其實較為簡單,要真用下心思,做到這等事根本不難。
為此他也想了壹對策,就是請壹些修士挑釁這位“桃實”,或者挑這位的刺,把這位註意力吸引過去,這般就無暇來找班嵐的麻煩了。
而此刻那對面的修士回言道:“放心吧,何道友,我們既然收了妳的好處,自然會做好這件事的。”
何禮道:“好,我相信諸位道友,對了,妳們最好是能找出這位的根底,這事不做強求,妳們多註意便好。”
對面那修士對此也是痛快應下。
此刻伊洛上洲,某處高臺駐地之內,數名玄修正盤膝坐於此間。
為首的修士把目光從大道玄章之上挪開,道:“把何道友關照的這件事情做好,我輩就能換取那枚上乘章印了。”
在場諸修士都是點頭。
伊洛上洲不同於他洲,在此真修勢力極大,最為排擠玄修,便是玄修立下功勞,每次去玄府述錄都是過程艱難,這便導致諸多伊洛上洲的玄修往其余上洲去找尋出路。
但還有壹些修士並沒有離開,壹般都是選擇在荒原之中建立駐地,可如此也是使得他們人數稀少,傳繼困難。
可即便這樣,這些修道人也是漸感難支,主要是他們缺少交流,得不到上進的章法,直到訓天道章的出現,才使得他們看到了壹條前路。
奈何玄府之內因為功數難算,壹些章印章書只能看著無法換取,何禮在有壹次發現了他們的抱怨後,立時願意給予功數,換取他們出力。
不過道章自有定規,每回給予他人功數都需得載錄下來,都必須說明緣由,不得有違背規序之舉,若是查檢下來不對,當會給予嚴懲,所以這等事情他也不敢多做。
甘柏在戴恭瀚留下批語後,看著下面跟著成千上萬的留語,面上看去不屑壹顧,“小輩不識真法,我看妳們能有幾人得悟。”
他正待轉去他處,可這個時候,卻見自己的“桃實”符印下面多了壹些對他的指責,上面說玄尊是明明好心,妳不感激還罷了,卻說壹些陰陽怪氣的話,妳是何居心?
更氣的是,有人把他以前留下批語也是壹個不落翻出來,說他這人就會詆毀他人,還說有些人明明自己不行,卻還對他人冷嘲熱諷,奉勸諸位同道以後莫要理會這等人。
甘柏大怒,他那是不行麽?他能說麽?說了不就暴露了麽?
不對!
他盯著這些留語看了看,這背後有人弄鬼!
他的留語淹沒成千上萬的修道人留語之中,可謂毫不起眼,這麽快被找到了,還把以往的留語翻出來。
這明顯就是在針對他!
他此前雖然批了不少人,可此輩都是過來和他致謝,唯壹和他不對付的只有那個叫班嵐的小輩。
這小輩很有心計,這絕對是其幹得出來的事。
他看了眼那幾個和他作對的符印,負袖而立,小臉壹仰,冷笑道:“小輩,老祖記住妳們了。”
守正宮中,張禦在內殿壹直祭煉了近兩月時日,這壹天,他心光之中有壹道燦燦光芒閃爍出來。
這東西看上去如同飄蕩的水霧壹般,內裏有晶瑩無比的玉礫星屑,此是壹件罩衣,也是他此次祭煉得成之物。
此衣可與原先的道袍相合,在外看不出任何變動,但實際上是壹件單獨的法器,足以擋下壹般的侵攻。
不過在正式鬥戰時他還會用上玄靈天砂,這般兩相配合,可解決守禦之力,而自身則可以專註於對敵的攻勢。
在祭器手段上,向來有盈缺之說,“盈”是指祭煉時不但寶材悉數利用起來,還能借天地之利將法器推至更高層次之上,但在成就了之後,恰如滿盈之勢,無可能再有提升。
“缺”之壹說則是留有壹定的余地,但需禦主在日後鬥戰之中與之慢慢磨合,時日長久之後,自也能逐漸生出蛻變。
這實際就是打磨出了壹個坯子,日後到底會成長到哪壹步,主要是受修士引導,誰也難以說得清楚。
這兩者可謂各有短長,張禦選擇的是後壹種方式,這既有實際的考量,也有他本身的意願。
他並非是祭器能手,雖只是壹件簡單的道衣,卻未見得能真正將此物祭煉到完滿地步,而他身為守正,以後與敵交手的機會遠比其余同道來的多,這般可在鬥戰之中令此法器與自身慢慢磨合。
他伸指壹點,這壹道衣霎時落至身上,在他心光融匯之下,壹時綻放億萬點晶瑩光屑,不過待他心光壹收,旋又斂去不見,絲毫看不到身上多了壹層護持。
他站了起來,來至偏殿之內,翻了翻兩月間送呈上來的報書,各駐地看去仍是平穩,便坐了下來,喚出大道玄章。
隨即他便是見到了戴玄尊的留語,還有萬千修士敬拜之言。
他不覺點頭,這等情形也是他所希望看到的。
盡管風、高、施等人來得比戴玄尊更早,可是此輩想的太多,認為連他這位訓天道章的立造之人都還沒有留下絲毫言語,他們也是不敢搶在他面前做此事。
他又看了下那段留語,說來渾章修士也不易,可這等局面也是有壹定緣由的,玄章之上還有風、高等“玄法”玄尊出現,可到現在為止,還沒有壹個修士能單純以大道渾章壹路求取到上境的。
為此,他不禁也是思索了起來。
青陽上洲之外,北去玉京的荒陸之上,裴固所乘坐的飛舟在壹座奇異形狀的山丘前停了下來,他查了壹下輿圖,又對照了壹下那山形,可以肯定,這便是那霜洲老者口中所說得扇山了。
他按照先前約定,等待夜晚降臨後,就拿出了那塊晶玉,在等了壹會兒之後,這裏面有壹點光芒照出,並指向某壹個方向。
他傳聲對飛舟裏的人說了幾句,便即離了飛舟,縱起遁光循此而去。
他壹口氣飛遁了半個多夏時,已然深入了荒原,這時那晶玉忽然黯淡下去,光亮閃爍了兩下便就熄滅了。
這個時候,他不得不停了下來,舉目四顧。
身為修道人,他在夜間仍是視物無礙,很快發現了壹駕停留在那裏晶玉飛舟,便落下身形,往那裏走去。
到了近處,飛舟舟身之上自有艙門打開,他毫不猶豫走了上去,聽到耳邊有聲音道:“請尊客往前走。”隨即上方晶玉壹陣明光閃爍,看去當是在指引他。
裴固照此壹路前行,來到了主艙之內,卻是見到了那日碰見的那個霜洲老者,後者對他擡手壹禮,道:“裴上修有禮了。”
裴固趕了許多時間路,已是有些不耐煩,道:“我已到此,尊駕想說什麽,可以說了。”
霜洲老者也未兜圈子,神情壹肅,緩緩道:“我可以將霜洲的技藝交給閣下,可這並不是無償的。”
裴固道:“什麽條件?”
霜洲老者沈聲道:“青陽上洲至今關押了我霜洲眾多通同胞,我想尊駕幫忙解救出來壹些人。”
裴固冷笑道:“妳以為我是誰,我要能做到,還需要來找妳麽?”
霜洲老者緩緩道:“裴上修自己做不了。但是裴上修身後的人未必做不到,況且那裏面有些人,對尊駕所欲獲得的技藝或許有用。”
裴固看著他,卻並不說話。
霜洲老者開始以為他在考慮,可隨即感到有些不對,這個時候,飛舟忽然震動了起來,而後壹個個洞口被破開,便見數個修士自不同之處闖入了進來,團團將那霜洲老者包圍住。
霜洲老者沈聲道:“尊駕這是何意?”
裴固嗤笑壹聲,不屑道:“妳以為妳是誰,不過壹個霜洲余孽,也配和我做交易,只要抓住了妳,我還怕問不出那些東西麽?”
那霜洲老者沈聲道:“尊駕做了壹個錯誤的決定。”
裴固懶得和他啰嗦,吩咐道:“抓了。”
霜洲老者眉心光芒壹閃,於霎時間變成了壹個晶玉巨人,轟隆壹聲撞破頂上艙壁,往天中沖去,可是才去那裏,天中卻有壹道光網法器照下,他被此壹裹,立時無法動彈,重又落回到了舟艙之中。
可是個時候,發現此人壹動不動,壹名修士上前壹探,道:“道修,此人已然絕了自身性命。”
裴固毫不在意,道:“死的活的都壹樣,給我搜壹搜他的記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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