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四十八章 斷尾(2)
嘉佑嬉事 by 血紅
2023-12-2 17:44
大黑山。
盧仚等人抵達之地,名為大黑山。
龐大的艦隊藏匿在壹片混亂的星塵汪洋中,亂雜雜的粉塵相互摩擦,時刻濺起無量的火光,迸濺出恐怖的磁場,元磁、光線、空間悉數混亂,就好像有壹個頂級的大能在時刻的擾亂天機,除非是大帝級的存在,否則沒人能夠在這壹片混亂的星塵中,發現這壹支規模驚人的艦隊。
壹面寶鏡高懸艦橋主艙,鏡光熠熠,顯出了前方大片天域的即時場景。
那是壹片堪稱無邊無際,由無數大大小小的黑色碎石組成的混亂虛空。
小的石塊,從拳頭般大到人頭大小,從馬車大小到山峰般大……而大的石塊,直徑百裏、千裏,甚至是萬裏、數萬裏的巨石,都比比皆是。
這些亂石在虛空中達成了詭異的磁場平衡,好似鑲嵌在琥珀中的小石塊,輕盈的懸浮著,循著某種極度復雜的軌跡,或快或慢的旋轉著,運轉著,卻沒有任何兩塊石塊會撞擊在壹起。
無數猶如飛蟲壹樣的大小戰船在這些石塊中往來飛舞,好似辛勤的蜜蜂壹樣忙碌著。
那些戰船,簡陋的只有數丈長短,遍體都是補丁,偶爾還會幾道黑煙噴出,冒出大團火星,壹副隨時都可能解體的模樣。而奢華的,則是長達百裏,通體光芒熠熠,船殼子光潔如琉璃明瓦,不見絲毫磨損。
在那些巨大的黑石上,有些地方,建起了簡陋的山寨,嘯聚了數百數千人,拉著幾條、數十條破爛的舢板,就敢在亂石中往來穿行,打劫為生。
而有些地方,則是建起了規模不小的城池,組建了正兒八經的軍隊,擁有數百、數千條規模可觀的大型戰船,赫然割據為王,認認真真的過活。
還有壹些體積格外巨大的黑石,外面覆蓋著厚重的大氣,石塊表面某些區域,堆砌了肥厚的泥土,更有大能在黑石核心處布置陣法,引燃了地火,化為生機勃勃的地脈,催生了整塊黑石的生機。
於是,這些原本生機絕無的黑石,就變得頗有幾分秀麗景象,上面開辟了農莊田野,修建了村鎮城池,有某個大勢力統壹約束管理,儼然壹副樂土皇朝的模樣。
當然,樂土是不可能有樂土的,大黑山這壹塊區域,無法無天,弱肉強食,遵循最原始的叢林法則。是以大小勢力之間相互攻伐廝殺,猶如壹群嗜血的、不同族類的野獸被關押在壹起,大家琢磨著,就是如何從身邊鄰居身上撕扯壹塊血肉下來,無論用什麽手段都好。
在這種情況下,哪怕是只有三五條小舢板的流匪,也敢沖著那些擁有上萬戰船的大勢力下手……端的是喪心病狂,無法無天到了極致。
這就是大黑山。
傳說中,這壹片無邊無際的黑石天域,原本是壹座通體漆黑的巨型大山。曾經,在這座大黑山上,還有壹個極其強盛的太古大教的道場。後來,也就是爛陀古寺被覆滅的那壹段時間,幾位大帝崛起之時,大黑山也受到了毀滅性的攻擊,大教被滅,道場被破,整個大黑山被大能破碎,就變成了如今這廣袤無垠、混亂至極的黑石汪洋。
“地方太大,太過混亂,而且,是絕無王法的地方。”令狐天望著鏡光中那壹片亂雜雜的黑石,不由得搖頭:“雖然知道了幾個地點,但是……”
令狐天幾個,還有天書老君,同時看向了盧仚。
“小僧?”盧仚瞪大了眼睛:“就小僧這小身板……”
令狐天輕咳了壹聲:“只能是有勞法海族老了,畢竟,吾等任何壹人,看上去,都不像是在這大黑山廝混的人。吾等壹出面,怕是就會驚了那些人。而法海族老嘛,佛修,佛修……卻是最適合大黑山這等環境的。”
盧仚頗為好奇的看著令狐天:“此言何解?”
天書老君笑道:“這話,倒是沒錯。自佛門聖地爛陀古寺破滅,無上太初天的佛修就失了根基,絕了傳承,是以正兒八經的和尚沒有幾個,滿地都是道貌岸然的假和尚四處招搖撞騙……咳咳,無論到哪裏,佛修都是那等寶相莊嚴的模樣。”
盧仚就看著天書老君:“我佛慈悲,老君,小僧可是有傳承的,正兒八經的佛門弟子!”
天書老君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:“是極,是極,是壹個吃肉喝酒,還想著生壹大堆娃娃的認真和尚……罷了,妳那從下界兩儀天得來的佛門傳承……嘖,放在無上太初天,不算什麽……等這次的事情完成了,小老兒去天庭的秘庫,給妳找幾門真正強橫的佛門真傳吧!”
於是,壹條長不過三十丈,外表普普通通,做烏篷船樣式的小舟,就從旗艦中飛出。
盧仚帶著阿虎幾個,船艙中藏了幾頭夜叉、羅剎,影子裏重重疊疊的堆積了數以萬計的僬僥小人兒,慢悠悠的離開了艦隊,直奔前方無邊無際的黑石而去。
雖然聽著不是滋味,但是不得不承認,在這大黑山,令狐天、天書老君等人的氣質,和這裏的土著格格不入,壹眼就會被人看出破綻。
而盧仚嘛,作為壹個佛修,他只要維持那寶相莊嚴、道貌岸然的嘴臉,怎麽都不會出紕漏的——佛修走到哪裏,不都是這個樣子麽?
壹件僧衣,壹裘袈裟,滿口念佛,口口聲聲的‘慈悲’、‘緣法’,管妳肚子裏究竟是壹肚皮的經文,還是壹肚皮的‘精’什麽的,除非打破妳的腦袋挖出妳的神魂兒辨個清楚,否則誰知道妳是真正的有道高僧,還是壹個招搖撞騙的假和尚?
盧仚站在船頭,雙手合十,手掌上掛著三十六顆白骨舍利,眼珠‘咕嚕嚕’亂轉,看著沿途的風景。
幾條破破爛爛的小船從不遠處滑過,有幾個楞頭青朝著這邊揮了揮刀,壹副想要沖上來打劫的意思。
但是,當即有老練的人制止了這些楞頭青。
盧仚隱隱聽到了諸如‘窮和尚’、‘沒油水’、‘最記仇’、‘後患無窮’之類的話……
呃!
盧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布僧袍,笑著抖了抖肩膀。得了,令狐天、天書老君他們說得沒錯,這大黑山啊,還就適合和尚行走。
腦子裏回想著那些令狐氏族人的口供,盧仚駕馭著小船,慢悠悠的順著大黑山內部幾條公共航道小心的前進著。這幾條公共航道,還是比較太平的,客流量很大,沿途有大小勢力自發的維持這航道上的秩序。
除非倒黴到了極致,遇到了某些喪心病狂的殺人狂魔,或者是窮瘋了的新入行的流匪,否則在這些公共航道上遇到麻煩的概率,不大。
如此行進了大半天時間,進入大黑山邊緣數萬裏地,繞過壹塊遍體都是窟窿眼的巨石,前方壹塊形如菜碟子的圓形黑石豁然出現。直徑百裏不到點的圓形黑石上,堆砌了薄薄的土層,有悉數的樹林,枯黃的草地,中間搭建了壹些零零散散的小平屋,橫七豎八了有了七八條街道。
黑石的邊緣,用人頭骨堆了壹座高有十幾丈的京觀。
壹根白骨旗幡插在京觀頂部,壹面人皮制成的白慘慘旗幟無風自動,壹顆血淋淋的骷髏頭在旗幟內翻滾哀嚎,七竅中不斷噴出綠油油的磷火,滔天陰氣、邪氣外溢,端的嚇人至極。
‘骷髏集’,就是前方這小小市集的名字。
大黑山外圍,壹處極有名的黑市。坐地銷贓,吃喝嫖賭,乃至雇傭殺手,販賣情報……天底下妳能想到的,壹切合法不合法的生意,妳都能在這裏找到。
有人說,在骷髏集,只要妳有足夠的財力,而且有足夠的,護住這筆財力的武力,那麽妳就是‘爺’,妳可以和壹個真正的帝王壹樣,享受到壹切頂級的享受。
當然,只要有足夠的財力,妳也可以在骷髏集,買到壹切妳所能想象的寶貝,壹切妳所能幻想的美人,壹切妳所知道的,世間存在的物件!
總而言之,骷髏集雖然地盤不大,但是名聲極其響亮。
“壹切頂級的享受?壹切寶貝?壹切美人?壹切物件?”盧仚撇了撇嘴:“我想要八景寶華燈,妳們也能弄到手嘍?我想要太初大帝的侍妾,妳們也敢拿來販賣?我想要爛陀古寺當年的佛藏,妳們也能搞到?”
搖搖頭,盧仚低聲嘟囔:“虛假廣告,坑人啊!”
但是,按照令狐氏那些被打入秘牢的族人口供,和他們有關的那人,其聯系的據點,就在骷髏集中。令狐氏和對方的交易,沒有固定的時間,沒有固定的地點,完全都是來骷髏集和對方聯系後,按照交易的貨物多少、貨物種類,隨機的安排接應地點。
從令狐氏眾多族人口中拷問出來的聯系地點、聯系方式,有很多,但是眾人所知的,常備的,固定的聯系點,只有骷髏集這壹處。
除此之外,和對方的常備聯系渠道,就被關押的這些令狐氏族人吐露,就他們所知,其他的常備聯系渠道,唯有令狐苦壹人掌握。
但是令狐苦已經嗚呼哀哉,是以盧仚等人能夠下手的聯系點,也只有骷髏集這壹處了。
大黑山這裏混亂不堪,各種勢力錯綜復雜,甚至令狐氏自家都在這裏有壹些見不得人的買賣,養了壹些死士打手在這裏廝混。
令狐天他們帶來的艦隊固然龐大,自身修為固然高絕,但是在大黑山這種地方,壹個行事不謹慎,就有可能讓對方收到風聲,逃之夭夭,徹底斷線……而這,無論是令狐氏,還是天書老君,甚至是令狐氏背後的太臰大帝,天書老君身後的太初大帝,都絕對不允許出現。
小船慢悠悠飄向了骷髏集。
黑石邊緣,京觀頂部,那面造型猙獰的骷髏人皮大旗微微晃了晃,壹縷森森邪光朝著盧仚壹照。盧仚冷哼了壹聲,體表壹片金剛禪光亮起,壹聲梵唱悠揚,他舉起右手,壹掌轟在了那壹縷邪光上。
‘咣當’壹聲局限,好似巨鐘崩裂,邪光被盧仚壹掌打得粉碎。
京觀背後,兩名生得瘦骨嶙峋皮包骨,只剩下壹口活氣的修士踏著陰風磷火騰空而起,手持兩柄陰風繚繞的白骨劍,朝著盧仚這邊望了過來。
“桀桀,是賊禿啊!”壹名修士怪笑了壹聲:“眼生得很,妳……”
盧仚大袖壹揮,‘咣啷啷’壹陣響,壹大堆提煉到了九成純度,長三尺、寬半尺、厚三寸,表面還有點坑坑窪窪,顯然提煉、熔鑄技術普通尋常的‘雷鳴銅’錠就從袖子裏飛出,在船頭碼成了壹小堆兒。
雷鳴銅,雷屬靈金,天生的‘雷、金’雙屬性上品寶材,是鍛造天將級,乃至星君級‘雷屬性’攻伐利器的重要材料。因其強大的殺傷效力,尤其是對某些特定功法、體質的克制效果,已知的雷鳴銅礦脈,絕大多數都掌握在天庭官方手中,少數礦脈,則是被各地的天閥巨族掌握,只是偶爾有壹星半點,會流落到黑市上。
盧仚丟出來的這些雷鳴銅,其份量足以鍛造十幾件中等體積的兵器,價值著實不菲。
尤其這些銅錠的手藝,顯然就是小作坊裏弄出來的。上面還有這斑斑血汙痕跡,甚至還有壹股子淡淡的血腥味纏繞不散。
兩個修士眉頭壹挑,‘咯咯咯’的笑了起來:“原來是貴客登門,好得很,好得很!請進,請進……嚇,剛剛大師反應過度了,咱家這面骷髏旗,只是想要看看,大師身上有沒有什麽犯忌的物件,對大師是絲毫無傷的!”
盧仚淡然道:“正邪不兩立,如此邪物,小僧看都看不得,豈能容它近身?”
兩個修士呆了呆,相互使了個眼色,‘嘻嘻哈哈’的笑了起來。
這麽壹本正經、道貌岸然的模樣,加上這些分明是打家劫舍弄來的雷鳴銅……再看看盧仚身後站著的牛高馬大、滿臉橫肉,雖然掛了光頭做僧人裝束,但是通體煞氣森森,滿身市井氣常年不散,擺明了不是什麽好人的阿虎幾個……
得了,這的確是壹個正經的大和尚。
兩個修士也不和盧仚鬥嘴,直接朝著骷髏集邊緣,壹列向虛空中延伸出來的木棧橋指了指:“得了,妳老的船,若是有神通收納,那就隨身帶著吧,若是大師妳失了傳承,沒有凝煉掌心佛國之類的神通……那邊有停船的位置,壹個時辰三十枚帝錢,您愛停多久都可以。”
“不過,若是臨走的時候,沒能繳納停船費,這船可就歸咱骷髏集所有了……醜話先說在前面,壹切都按照規矩辦!”
盧仚應諾了壹聲,駕馭著小船緩緩前行。
到了黑石邊緣,盧仚掌心壹晃,小船連同船頭的雷鳴銅就同時消失,被他納入了體內的五行小空間中。‘咚咚’幾聲悶響,盧仚帶來的幾頭夜叉、羅剎,搖頭晃腦的從船艙中竄了出來,用力的舒展了壹下身軀,幾頭夜叉更是撲騰著肉翅騰空而起,拍打著翅膀懸浮在了盧仚頭頂。
“呵,好兇狠的護法!”兩個修士不由得驚嘆:“大和尚,妳從哪裏弄來的這等異種?若是有心販賣,記得去骷髏閣,肯定給妳壹個好價錢!”
盧仚擺了擺手,徑直走向了骷髏集。
‘嗷嗚’壹聲,同樣從船艙裏蹦出來的兔猻翹著尾巴,身軀縮小到兩尺長短,昂首挺胸的走在盧仚前面。
大鸚鵡自然是趴在了盧仚腦袋上。
鱷龜蹲在了盧仚肩膀上,翠蛇乖巧的藏在了盧仚袖子裏。
大黃甩著尾巴,收攏了身上那些龍裏龍氣的角、鱗、須、爪之類的特征,化為壹頭最為標準不過的大黃狗,微微咧嘴笑著,屁顛屁顛的跟在了盧仚身後。
兩個修士又笑了起來。
這和尚,看樣子是個居家過日子的……看看,看看,貓狗齊全,端的是壹個有福之人。
骷髏集沒有圍墻,就這麽七八條橫橫豎豎的街道,兩側搭建了大片不同材質、大小不壹的平屋。盧仚站在壹條大街的入口處,就嗅到了酒肉香氣,聽到了雞鳴犬吠,更有絲竹琵琶諸般器樂聲傳來。
‘鐺鐺鐺’,就在盧仚身邊,是壹家占地不小的肉鋪。
幾條身高過丈,牛高馬大的漢子,正手持菜刀,在條案後面劈砍著碩大的獸骨。壹塊塊鮮紅的大肉掛在鐵鉤上,條案旁是壹個大火爐子,上面架著壹口直徑三丈的碩大鐵鍋,白生生的湯汁沸騰,也不知道用了什麽異種香料,滿鍋子翻滾的大肉散發出極其濃郁的鮮香,引得盧仚都口中生津,兔猻更是‘嗷嗚’亂叫。
“和尚,來壹塊?昨天新來的好貨。”壹條大漢將手中金光隱隱的大砍刀往砧板上壹剁,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,得意洋洋的吹噓著:“聽說過獨孤家麽?太臰大帝麾下有數的大族,這是他們家壹個大小姐最喜歡的寵獸坐騎‘白霞蛟’……嘿嘿,有好漢子襲了那大小姐,如今人在‘品香閣’裏等著被梳攏,這白霞蛟的肉嘛,就在這鍋裏了!”
“異種龍屬,著實難得,尤其是它家的主子身份尊貴啊!”
“大和尚先來幾塊蛟龍肉,吃飽喝足了,若是手頭上足夠寬泛,不如去品香閣裏競拍壹二,說不得就能吃上獨孤家大小姐的頭道湯?嘿嘿,快活啊!”
大漢笑得直打飽嗝。
盧仚沈默不語,掏出了壹把帝錢,丟給了大漢,換來了壹瓦盆的白霞蛟肉,分給了兔猻、鱷龜、翠蛇和大黃。
大黃和兔猻,只是嘴饞,吃這肉就是解解饞而已。
但是翠蛇和鱷龜麽,他們吃了這白霞蛟的肉,身上霞光隱隱,顯然從那蛟龍肉中,得到了壹些好處。
幾個站在條案後面的大漢都不吭聲了。
他們死死的盯著大黃、兔猻、鱷龜、翠蛇和大鸚鵡幾個,嘴角隱隱有涎水冒了出來。
大鸚鵡翅膀壹豎,朝著幾個饞涎欲滴的大漢怪聲怪氣的罵道:“看老子怎的?是不是妳們親爹不見了,想要抱著老子大腿,認個爹玩玩?”
這話……幾個大漢眉頭壹豎,拎起砍刀就要發作。
壹聲低沈的咆哮響起,跟在盧仚身後的幾頭羅剎身上鱗甲豎起,眸子裏血光洶湧,朝著大漢們齜牙咧嘴,嘴角大量涎水不斷的滑落。
幾個大漢身體同時壹哆嗦,向後退了兩步,為首的大漢聲色俱厲的喝道:“和尚,管好妳的鳥,在骷髏集……”
盧仚不等大漢的話說完,冷聲道:“骷髏集,聽聞是個有規矩的地方。只聽說不許擅動刀兵,沒聽說不許開口罵人的……或者,妳們不服氣,妳們也可以開口罵我的鳥……妳們能罵贏,那是妳們的本事。”
“若是不能,或者不願,就閉嘴吧!”大袖壹揮,壹道惡風平地而起,卷起了大量泥沙朝著那口大鍋撲了過去。盧仚樂滋滋的看著幾個大漢手忙腳亂的擋在了大鍋前,唯恐讓泥沙進入鍋子裏,壞了他們這壹鍋好肉。
盧仚撫掌大笑,帶著壹絲癲狂之意,小碎步微微帶著點跳躍,搖搖擺擺的進了骷髏集。
幾個大漢氣急敗壞,在身後破口大罵。
大鸚鵡興奮得面紅耳赤,扯著嗓子和幾個大漢隔空過招。那幾個漢子粗鄙無文,哪裏罵得過在盧仚身邊久經考驗、飽經戰火的大鸚鵡?
短短十幾句話,幾個大漢被氣得三屍神暴跳,差點就想要拔刀砍人!
不多時,骷髏集裏的各色人等,紛紛從各自的渠道得知,有壹個不怎麽安分的外來和尚進來了……尤其是,好些人知曉,這個外來的和尚,似乎油水極其的豐厚!
很快,盧仚身邊就多了幾個毫不遮遮掩掩的耳目。
他們亦步亦趨的跟在盧仚身邊,朝著盧仚擠眉弄眼的笑著,那等模樣,分明就是在告訴盧仚——‘我們看上妳這頭大肥羊了,妳可別想著跑’!
這是挑釁,毫不掩飾的挑釁。
尤其是,這些耳目相互之間,也在明爭暗鬥。或者妳用肘子頂我壹下,或者我狠狠的踩壹腳妳的腳指頭,或者路過妳的時候,肩膀重重的扛在妳的胸膛上!
壹時間,盧仚身邊頗有點兵荒馬亂的陣仗。
盧仚看著這些耳目,也只是咧嘴冷笑,同樣毫不掩飾的朝著他們狠狠的指了壹指:“好,好,好,和尚在這裏等著妳們,看妳們壹個個怎麽死!等和尚忙好了手頭上的事情,咱們出去骷髏集,各自憑手段,分壹個生死!”
四周店鋪中,街上人流裏,就有怪樣的笑聲傳來。
遠處更有人怪聲怪氣的吹響了口哨聲:“這是條過江猛龍,妳們這群舔刀口血的,小心別舔到刀口上了!”
盧仚沒搭理這些家夥。
心中有底氣,就是這樣。且不說他壹個信號發出,就有億萬大軍洶湧而來,足以橫掃大黑山。就說他帶來的夜叉、羅剎,還有那些僬僥小人兒……就這些藏在他壹個人影子裏,小小的影子中藏了不知道多少萬的僬僥小人兒,他們就足以血洗骷髏集!
這些叫囂得歡快的家夥,不過土雞瓦狗,反掌可滅。
三十六顆白骨舍利在指尖‘叮叮’作響,散發出淡淡暖意。盧仚也笑了,他可不會忘記這些老夥計……魚癲虎他們已經恢復了肉身,在太初大帝那三十六顆寶珠的加持下,他們的修為比盧仚還要強出壹大截,肉身更是強橫無比。
還有身邊的五位大爺!
呃,盧仚從魚癲虎他們身上,引了壹點血出來,餵給了五位大爺。
魚癲虎他們,只將太初大帝賜下的三十六顆寶珠的力量,融合了微不足道的壹丁點兒。絕大部分力量,還封印在他們體內,等待他們逐漸適應,逐漸吸收融合。
是以,他們體內的壹點血液,就讓五位大爺的修為飆升。
因為他們先天五行五方聖獸的血脈緣故,他們提升的速度極其驚人。看似人畜無害,只是其中某位的嘴巴有點賤的五位大爺,他們若是發作顯露真身……就眼前看到的,這些修為最強不過到天校境的貨色,五位大爺噴口氣也將他們掃蕩了。
甩著袖子,念著佛。
盧仚很正經的走進了壹家專門收贓、銷贓的店鋪,將身上六千八百五十二方雷鳴銅,還有六十二方電光銀,統統賣給了店鋪老板。
雷鳴銅的數量有零有整,越發代表這是贓物。
而電光銀,是壹種比雷鳴銅更加珍稀的礦產,壹般都是在超大型雷鳴銅礦脈中,極少量的伴生。開采艱難,提取更是不易。雷鳴銅,最強只能鑄造星君級的兵器,而電光銀,則是可以鍛造天君,甚至是半步大天君級的寶具。
是以雷鳴銅不容易弄到,但是電光銀更加罕見,自然能夠賣出壹個好價錢。
六千八百五十二方雷鳴銅。
六十二方電光銀。
六千八百五十二,六十二……有零有整。
收贓的店鋪老板深深的看了壹眼盧仚,幽幽道:“和尚,我看妳不是壹個守規矩的。吃肉否?喝酒否?耍弄小娘子否?”
“不否,不否,都不否。”盧仚急忙搖頭:“人生在世,若是沒有了吃肉喝酒小娘子,還有什麽樂趣?不要說小娘子,嘿,妳弄幾只狐貍精過來,小僧也是能消受的!”
店鋪老板的眸子微微壹收,他笑道:“狐貍精這等稀罕之物,只是聽聞,哪裏見過?哎,哎,傳說以前,還是有的。但是自從天庭建立之後,這天地規則,不允許生靈後天成精了……再想要見狐貍精,嘖嘖!”
“難,難,難。”嘆了壹口氣,店鋪老板朝著自家店鋪斜對門,壹片占地極大,門前屋後掛滿了紅燈籠的平屋指了指:“既然和尚吃肉喝酒,也耍弄小娘子的,那麽,介紹妳壹個好去處,看,那邊暖玉樓,可是骷髏集跟品香閣齊名的好所在。裏面的姑娘不如狐貍精,卻也差不多了……和尚有興趣,去坐坐?”
盧仚狐疑的看著店鋪老板:“這麽殷勤?妳和那暖玉樓的老板,有交情?給他拉客呢?”
不等店鋪老板回答,盧仚已經笑著拍了拍兩個腰子的部位:“罷了,和尚這壹身金剛不壞之軀,嘿嘿,正好去試試這些磨人的小妖精……哎呀呀,就看她們的六欲紅塵,能不能磨滅了小僧的這壹具降妖伏魔的法體。”
“嘿嘿,小僧也想看看,能堅持多久?三天?五天?”
搖搖頭,盧仚淡然道:“酒色傷人哪,最多三天,就要去我佛面前念經懺悔了!”
盧仚頭也不回的走出收贓銷贓的店鋪,大踏步的朝著那暖玉樓走去。
通過貨物的特定數值,盧仚已經告訴了這個收贓銷贓的店鋪老板,自己是專門來找他們的……而且,自己只留三天時間。三天後,自己就要離開骷髏集了。
而且,盧仚特意的提到了‘狐貍精’這三個字。那個店鋪老板若是不蠢的話,自然會知道,自己來自令狐氏。
這壹套接頭的流程,嘖嘖……盧仚不由得直咧嘴,似乎還是有點像模像樣的?
但是呢,有什麽用?
令狐氏的人沒承受住嚴刑拷打,全招供了。
進了暖玉樓,果然是大白天的,就燈紅酒綠,烏煙瘴氣,端的是鶯鶯燕燕、群魔亂舞。盧仚也不客氣,直接叫了老鴇過來,包下了壹個精舍小跨院,叫了數十個嬌俏的小娘子上門。
盧仚不歧視這些小娘子,但是他也的確對這青樓的勾當沒什麽愛好。
而阿虎幾個,可就不同了。
在鎬京城的街頭廝混出身的市井好漢,他們可不是什麽守身如玉的‘黃花大閨男’!
壹時間,盧仚包下的院子裏,嬌滴滴的哭喊啼叫此起彼伏,好似三五支絲竹樂隊在啟奏壹般。院子四周,那些越來越多的耳目壹個個聽得是心煩意亂,恨不得闖進院子,將盧仚壹行人亂刀劈死,直接搶了盧仚銷贓得來的大堆帝錢。
如此胡亂折騰了壹天多,這壹日,又是幾名嬌俏的小婢女端著各色美酒佳肴,送進了盧仚的小院。
人影閃過,壹名看似不過二八年華的小丫頭子,悄然無聲的竄進了盧仚盤坐念經的房間。
“和尚好定力啊。到了暖玉樓,不找姑娘快活的,妳還是第壹個。”生得粉嫩白皙,看上去人畜無害,好似鄰家初長成少女壹樣,笑盈盈壹團和氣的小丫頭徑直湊到了盧仚面前,朝著他面皮輕輕暖暖的吐了壹口香氣。
‘嘭’!
盧仚壹巴掌將那少女吐出的香氣拍散,大巴掌順手印在了她的臉蛋上。
少女措手不及,被打得原地旋轉了三千六百度,大頭朝下栽倒在地上。
這壹耳光頗為沈重,少女晃晃腦袋,過了好半晌,這才捂著腫脹的面皮擡起頭來,極其惱怒的盯著盧仚:“賊和尚,妳……”
深深的吸了壹口氣,少女眼角劇烈的抽了抽,冷聲道:“誰讓妳來的?”
盧仚冷眼看著少女:“以前不是妳啊!”
少女冷笑了壹聲:“問題是,以前也不是妳啊……青桑雲陸那邊,發生什麽事情了?令狐雲城內外封閉隔絕,出了什麽事?”
盧仚輕咳了壹聲:“嗯,看來沒找錯人。嗯,以後我們的交易,要停了。”
少女雙眼瞪圓,忙不叠的站了起來,顧不得惱怒盧仚剛才那沈甸甸的壹耳光,嘶聲道:“停?呵呵,妳說停就停?簡直莫名其妙,妳們令狐氏……簡直……嚇,妳說了不算,讓能做主的人來!”
盧仚攤開了雙手:“這也是我想要對妳說的話。妳個小丫頭片子,妳說了也不算,讓能做主的人來!”
少女閉上了嘴,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盧仚。
盧仚緩緩站起身來,壹丈六尺的身高杵在高不過五尺許的少女面前,隨著盧仚緩緩直起身體,她只能極其艱難的擡起頭來仰望,才能勉強看到盧仚的下巴。
少女越發惱怒了,她嘶聲道:“和尚,先說出妳的來歷。”
盧仚手上白骨舍利佛珠‘叮叮’直響,宛如流水壹樣在指縫間流轉,他冷聲道:“小僧唐三藏,又名玄奘和尚,令狐苦是我恩主,此番他在鐵門關隕落,令狐氏內部爭權奪利,亂成壹團,宗老們年老昏聵,不能鎮壓局面……”
攤開雙手,盧仚沈聲道:“我們曾經的交易,有壹些花賬,被另外的那幾派令狐氏族人發現了……我們這壹系的族人,好些已經被打入了秘牢大獄……小僧奉命來聯系妳們,就是想要合計合計,看看有什麽應對之策。”
“令狐氏亂了?”
少女的袖口微風繚繞,水袖自行翻卷,露出了壹個鑲嵌了好幾塊彩色寶石的黃金大鐲子。正中壹塊鴿子蛋大小的血色寶石上幽光閃爍,壹個沙啞、有氣無力,給人感覺就是煙酒過度的嗓音從那閃爍不定的寶石中傳來:“究竟是怎麽回事?玄奘和尚是吧?妳跟著小翠雀兒過來,快點!”
“嗯,妳的人,就不用帶著了,讓他們在暖玉樓好生快活,賬,算在我頭上!”
盧仚緩緩點頭。
挨了壹耳光的小丫頭捂著臉,斜了盧仚壹眼,轉身走向了屋子的壹個角落,輕輕的在墻壁上或輕或重的,連續敲擊了壹百零八下。每敲擊壹次,都有壹縷變幻的法力註入墻壁中,如此壹百零八次後,屋子角落的地面突然幽光壹閃,壹座直徑丈許的小型挪移陣直接從地面冒了出來。
“過來吧,和尚!”小丫頭朝著盧仚冷哼了壹聲:“妳剛才的那壹巴掌,我記著呢!”
盧仚兩步就走到了挪移陣上站定,他冷聲道:“急著也沒用,小僧是為了辦正經事來的,妳方才的舉動,說得客氣壹點,是輕佻……說得不客氣麽,妳就是不知道輕重緩急,簡直就是恃寵而驕,真正是壹心胡鬧!”
“如果不是小僧時刻懷著壹顆佛祖教誨的慈悲之心,妳朝著小僧面皮上吐氣,小僧壹掌擊殺妳,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!”
“妳!”小丫頭氣急,差點沒蹦跳起來。
“我怎麽?小僧所說,正是正經……誰知道妳那壹口氣,是否有什麽邪咒、巫蠱、劇毒、惡法?”盧仚理直氣壯的訓斥著小丫頭:“下次不要這般了……也就是這次,事逼無奈,才讓小僧這個不起眼的人跑來和妳們接頭……若是換成了其他人,妳或許,已經血濺五步了。”
小丫頭挨了壹耳光不算,還被盧仚如此訓斥。
她氣得直翻白眼,卻也拿盧仚沒辦法,只能氣鼓鼓的壹跺腳,小小的挪移陣幽光壹閃,四周頓時壹陣的天旋地轉。
盧仚修為日進,對於空間大道的掌握,也在不斷提升。
過往他乘坐各種挪移陣,只覺得身體壹輕,四周天旋地轉,就已經到了目的地。
但是如今他在這小小的挪移陣中,清晰的感受到了空間道韻的波動,感受到了壹縷縷空間靈機如何匯聚而來,組成了奇妙的大道禁制,化為壹個小巧的空間‘錦囊’將兩人包裹,隨後破開了虛空,徑直挪移到了挪移陣的另外壹端。
在這過程中,盧仚能清晰的感受到空間挪移時,外界的時空影像。
甚至挪移陣的功率,傳送的方向,傳出了多遠,耗費了多少時間,全都清清楚楚……這個小小的挪移陣,已經將盧仚帶出了骷髏集,向大黑山的深處,送出了壹千二百萬裏!
四周很是寒冷。
這是壹顆人工改造過的巨型黑石。
奇形如山,下風上銳,高有三千裏,底座方圓兩萬裏上下。山腰以下,盡是黑漆漆的亂石,壹根草都沒有。在山腰之上,某些地方開辟了壹些‘梯田’,蓄了壹些泥土,種植了壹些植被。在壹些用陣法遮護的地方,有大片的農田開辟,種了些奇花異草,也有常見的五谷雜糧。
山頂部位,則是布置了壹座方圓數十裏的堡壘要塞。
高墻壕溝、鬥角箭樓,諸般陣法禁制團團圍繞,遠近虛空中有大大小小的黑色戰船猶如狩獵的鯊群,在無聲的巡遊著。
盧仚和小丫頭直接從這要塞內部壹處校場冒了出來。
四周站著大隊身披重甲的精銳甲士,平均都是天校級以上的修為,放在天庭五軍府,這都是絕對精銳的水準。但是他們的氣機極其浮躁,好似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,更有壹縷縷精血燥氣不斷從毛孔中外泄。
盧仚恍然,這些人的修為,怕不是都是用外力強行提升的?
空有修為,而沒有配合的心境、感悟……
不過,在這大隊甲士中,為首的幾尊將領,其氣機深沈、深邃,所有氣息悉數內斂,沒有半點兒外泄。在厚厚的甲胄籠罩下,盧仚不施展神通,居然都無法看破他們的修為如何。
這幾個家夥,就有點意思了。
盧仚朝著他們望了壹眼,這幾尊將領目光森森,猶如冰冷的刀鋒,直勾勾的盯著盧仚,壹副壹有不對,就暴起殺人的架勢,倒也頗為駭人。
“和尚,跟我來吧!”小丫頭翠雀到了這裏,放在在暖玉樓的跳脫之氣也下意識的收斂了許多,變得躡手躡腳的,頗為謹慎小心。她輕聲的呼喚了壹聲,就帶著盧仚離開了校場。
這處要塞,三步壹哨、五步壹崗,除了固定的崗哨,壹條條通道中,大隊身披重甲的壯漢往來巡弋。每壹處通道的交匯處,都有壹顆顆明珠高懸,壹面面寶鏡鑲嵌,珠光、鏡光照耀四方,配合各色警戒法陣,將這裏守得是密不透風,真正是壹只蒼蠅不小心飛進來,都會被立刻切成十萬八千片,壹片片的仔細剖析。
順著彎彎繞繞的甬道行進了好壹陣子,前方豁然開朗,淡淡的煙氣升騰中,壹處美輪美奐,頗有盧仚記憶中‘江南水鄉’風韻,大小有數百畝的園林赫然在望。
那園林中,不見了身披重甲的魁梧漢子,到處都是身材窈窕,穿著百花戰袍,外罩青金色龍鱗細鎧的絕色少女。她們或者在各處關隘緊要處值守,或者三五成群的在園林中巡弋遊走……
盧仚朝著這些身披甲胄、全副武裝的少女看了壹眼,就覺得牙幫子發酸。
這些少女身上的甲胄、戰袍,乍壹看去,倒是有模有樣。那些戰袍、甲胄散發出的氣息,頗為精良,起碼都是天將級的精良軍械。
但是這些甲胄和戰袍,只是勉強護住了上半身的幾點要害,兩條白生生的長腿,兩條嫩生生的白膀子,還有大片白花花的肚皮、香背,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袒露在外。
這甲胄的防禦力……著實讓人提心吊膽!
盧仚喃喃道:“令狐氏的那些資源,就變成了這些……精良軍械?”
小丫頭翠雀幹咳了壹聲,輕聲道:“她們,是少主的近衛……咳咳,她們身上的甲胄戰袍,只是,只是……便服而已……真正應敵的甲胄,呃……”
盧仚看著翠雀,輕聲道:“繼續編,我聽著呢。”
翠雀翻了個白眼,不吭聲了。
順著假山、溪水之間的小道行走了好壹陣子,繞過了壹座座翠屏峰壹般的好山好水,前方壹片數畝大小的百花地突兀的引入眼簾。
那百花盛開的碧綠草地上,兩支嬌俏少女組成的軍陣,正穿著那袒露大半皮肉的甲胄戰袍,手持拇指粗細的小木棍,上面塗了金屬漆,妝成了長槍、長戟的模樣,有模有樣的隨著壹陣陣高亢激昂的琵琶聲,在草地上變幻軍陣,往來‘攻殺’!
也不知道是哪位天才在這附近布置了那等要死的禁制……
這些少女軍陣變幻,往來攻伐之間,手中的木棍若是碰觸在對方身上,碰到肩甲,肩甲脫落;碰到胸甲,胸甲脫落;碰到戰裙,戰裙脫落……
兩群嬌滴滴的少女翻來覆去的打了沒多久的功夫,壹個個丟盔卸甲,盧仚的都不知道該往哪裏落下了。
剛剛從翠雀手鐲上血色寶石中聽到的聲音,徑直從那草地邊緣的壹座涼亭中傳來。
“玄奘和尚是吧,妳看看,我的這近衛,操練得可還妥當麽?”